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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有个报道,可能会吓坏了那些疯狂“鸡娃”的父母。


    杭州10岁的小学生小飞每次考试名列前茅,可只要没拿第一,或者没考满分,他回家就会被老爸严厉批评,“怎么才考了99.5分,还有0.5分是被你吃了吗?”


    小飞的母亲也是一名“虎妈”。小飞晚上6点做完了作业想去玩,但妈妈还会一直压着他学习、做题,直到8点多,然后把他撵上床睡觉。


    在重压之下,小飞出问题了。有一次他在家读课文,突然浑身抽搐,倒地不起。从此之后,他经常出现这个症状,一天最高发作数十次,尤其是提到学习、或正在学习的时候。


    小飞父母带儿子去当地医院找精神科医生,医生考虑孩子有分离(转换)性障碍。小飞在医院做量表都忍不住哭,觉得像在写作业。


    评论区里的网友大多都在吐槽小飞的父母,一味追求成绩,不懂得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确实,这对爸妈是盲目“鸡娃”的极端例子,要求孩子必须追求完美、争第一。


    在短期内,这种鸡娃有效果。据报道,小飞听话乖巧,成绩数一数二,做作业效率高,深得老师的喜爱。可没想到一下子“鸡”出精神心理障碍来了。


    01


    还有的网友对这个“分离(转换)性障碍”很感兴趣。这到底是个什么疾病?


    分离(转换)性障碍指的是以往临床中所称的“癔症”,或者叫“歇斯底里症”。它的症状非常多变,比如突然抽搐、失明、说不出话、瘫痪,但又查不出神经系统等躯体上的器质性异常。


    有的患者还会表现为情绪的严重大爆发,大喊大叫,又哭又笑;或者分离性遗忘,对于创伤或应激事件暂时失去了记忆。


    图片来源于网络


    有的则有现实解体的感觉,觉得现实像梦境一样,非常不真实。严重的还会出现多重人格(分离性身分障碍),也就是患者会在不同的人格状态之间切换。


    有的网友看到小飞的症状后,猜测这是不是癫痫发作?其实并不是。癫痫发作的一大特点是患者会失去意识,而且大部分癫痫发作存在大脑皮层的致痫灶,是致痫灶神经元异常放电导致了症状。


    而分离(转换)性障碍的症状发作时,患者往往有意识。有的患者突然抽搐倒地,但过程中仍有微弱的自我保护意识,较慢地倒下,或者避开地面的障碍物等。


    正因如此,再加上相关症状背后找不到器质性异常,很多人容易怀疑分离(转换)性障碍的患者是装疯卖傻、诈病。


    像上述报道中的小飞,他最严重时每天数十次突发抽搐,但意识都是清醒的,而且几分钟后自行缓解了。如果他的父母不懂得相关的知识,很可能会以为孩子是装病躲避学习、达到自己的目的。


    02


    那分离(转换)性障碍的病因到底是什么?


    明明没有可检查出的器质性病变,患者为什么会出现躯体症状?像小飞这样,为什么会一听到跟学习有关的话题,就会抽搐倒地?


    现行的精神医学认为,分离(转换)性障碍的主要病因是心理社会因素,也就是比较明显的心理创伤和精神刺激。有研究者认为,该疾病的症状其实是患者用来应对痛苦感受的心理防御机制。


    临床认为,对于分离(转换)性障碍的有效治疗应旨在帮助患者修复创伤记忆,涉及的心理治疗技术有催眠治疗、完形治疗和家庭治疗等。另一方面,也可以选择合并使用抗焦虑药和抗抑郁药。


    像小飞这样一谈学习就抽搐倒地的患者我们尚未接触过,但我们接诊过一个类似的案例:一名高三学生,一上学就发烧。


    图片来源于网络


    这名学生叫小逸,当时18岁,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但他有个奇怪的症状,只要一踏进学校就开始头晕脑胀、四肢无力、体温升高,出现低热,根本没法学习。但只要不去学校了,他的低热症状很快就会消退。


    父母带他到医院检查,发现没有任何感染,也没有器质性的异常。一家人在各个医院科室转了一圈,后来有医生建议小逸去看精神心理科。因各种机缘巧合,他们最终找到了我们。


    我们发现小逸当时读的高中学习压力很大,该校严格实行军事化管理,以管理严厉、升学率高而闻名全国。我们接诊过好几个来自这所学校的学生,都被这所管理极不人性化的学校造成了严重心理伤害。


    在实施深度催眠下创伤修复时,我们发现了小逸遭受过很多来自于这个学校的心理创伤,包括压抑的学习氛围、老师的体罚辱骂、同学的排斥和欺负等等。


    而且,小逸一度反复出现过“如果生病,那就不用上学了”的念头。结果后来因不断的创伤叠加,心身濒临崩溃,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所以,我们治疗过的小逸和新闻中杭州的小飞有着相似的经历,他们都遭遇了极大的学习压力,有叠加性的心理创伤。


    甚至不排除小飞可能也曾想过,“如果我病了,爸爸妈妈就不会逼我学习了”。这不是说他装病,而是说明父母带来的压力已经接近他能接受的临界点了,他可能会有这样的自我暗示。如果真有的话,有可能会令他的发作更频繁。


    其实从我们的多学科诊疗模式(MDT)来说,这种与学习密切相关的心理行为症状,也可以看做是一种广义上的学习障碍。他们在学习中不断遭遇压力和叠加性心理创伤,逐渐了妨碍其正常完成学习任务的不适应行为。


    当然,更常见的学习障碍表现包括上课分神、做作业拖拉、考试焦虑甚至考试恐惧、讨厌上学等。像小逸和小飞这样的确实很特殊。


    03


    我们接诊过的小逸,他的叠加性心理创伤得到修复后,一上学就发烧的症状很快消失了,父母也意识到要调整教育方式和理念。后来,小逸高考成绩很好,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那新闻中的小飞能不能顺利地彻底康复?从目前的报道来说,还要打一个问号。


    小飞患病后,他的父亲以为这个病只要一治疗就能彻底痊愈,他的母亲在陪护时还抽查他背诵九九乘法表。可见父母对小飞的病情以及背后的原因没有科学的、深入的了解。


    后来经过医院积极干预,小飞的母亲愿意做出改变了,积极配合医生治疗,给孩子减压。但小飞的父亲因为过于固执、强势,影响了孩子的康复,被医生“请”了回家。


    换言之,小飞的母亲已经有一定的自我反省和改变了,但仍看不出来是否到位。而小飞的父亲仍很有可能会继续采取严厉、高压的教育方式。


    虽然小飞说,“我不理他,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但对于叠加性心理创伤未能得到修复的青少年、儿童来说,这是很难做到的。


    他回到家里之后,仍会因为父亲的指责、严厉而感到非常压抑。就算他的母亲真的彻底地改变了,不愿给他施压,那他父母之间又有可能出现严重的教育理念冲突,两人冷战、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那如果小飞的母亲没有深刻的自我反省、改变和提升,孩子状态转好之后,她又回到了“虎妈”的老路上去,那小飞的分离(转换)性障碍会越来越严重。


    如果父母对此还没有深刻而科学的理解,他们甚至有可能怀疑小飞是装病,更加严厉地对其否定、指责,给孩子造成更多心理创伤。


    图片来源于网络


    这时孩子的症状会逐渐演变,很可能会出现抑郁发作,演变为抑郁症。学习障碍不断加重,成绩下滑,严重的自我否定,甚至出现自杀行为。


    如果情况得不到缓解,随着年龄增长,小飞具备了反抗能力之后不想再逆来顺受。他可能会向父母怒吼、暴跳如雷,甚至在家里砸东西、攻击父母。如果父母告诉精神科医生这些症状,那孩子就很有可能被诊断为双相障碍。


    所以,如果根源上的问题不解决,心理创伤得不到逐步修复,父母也不掌握科学的精神心理知识、不懂得科学教育的话;很多孩子一开始出现的问题不严重,但会逐渐演变、发展、复杂化,最后可能酿成悲剧。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临床中大量抑郁症、双相障碍青少年、学生患者的亲身经历。


    04


    在杭州小飞这个新闻事件下面,还有小部分网友能够理解小飞父母的做法。他们认为当今社会竞争越来越大,不努力学习、力争上游,将来哪有立足之地?又有人说,扭曲的不是父母,而是这个社会和教育制度。


    希望大家不要习惯性地将问题归咎于社会和制度。尤其是父母,如果一直缺乏自我反省意识,那么孩子本来已有的精神心理问题只会不断加重,并出现偏执型的人格特征,甚至发展出人格障碍。


    我国大部分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希望孩子将来“有出息”,这是无可厚非的,甚至是可以说是积极进取的表现。


    可问题是很多父母没有意识到时代的变化,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认知边界。


    他们不理解在这个时代下,除了传统的学习好、高学历之外,还有其它很多同样可步向成功的途径;


    他们不理解获得真正成功的3要素里,第一是逆商,第二是情商,最后才是智商。而学习成绩好只是部分的智商体现;

    在这个数字星球时代,想要获得一定的成就,对学业和学历的要求其实没有以前那么高了。


    比如,在如今的短视频风口上,社会需要大量的视频剪辑人才,而这些技巧通过自学并不难掌握。如果年轻人有相关技术,也深谙互联网的表达方式,再结合兴趣或特长往某一个领域发展,不断提升、积累的话,也能很好地实现自我价值。


    而且,当今社会更要求年轻人有跨学科的能力和思维,有终身学习、不断适应变化的意识和能力。如果具备了这些要素,学历很一般的年轻人也可以成人成才,所能创造的财富和成就不见得比博士生、硕士生差。


    就算父母和孩子追求的目标一致,就是成绩好、高学历,那如果不懂得高效学习和学习障碍的知识,一味填鸭式地做题、上补习班,成绩很快就会出现瓶颈,出现学习障碍。


    希望小飞父母和广大家长能客观、理性地认识到这一点,降低焦虑、不要再盲目鸡娃,在无意中伤害了孩子的路上越走越远。



    文:何日辉
    责任编辑: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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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芒来小姐
    编辑:朴素的树、如欢
    来源:壹心理(ID:yixinligongkaike)
    原标题:“20年后才发现,面目可憎的妈妈也只是个普通女人”|被父母伤害,不原谅也是一种和解

    今天,壹心理想和你聊聊“与原生家庭分离”。

     

    电影《客途秋恨》,讲述了两代人的一场旅程。

     

    刚刚硕士毕业的晓恩,一回到老家,就被母亲拉着去烫头、换衣裳。

     

    面对如此亲昵的母亲,晓恩有点儿无所适从。

     

    从小到大,她和母亲相处的时间都很少。

     

    小时候,母亲总是“面无表情的埋头工作”,话很少。

     

    而且特别霸道,从不照顾晓恩的意愿和小情绪。

     

    晓恩到现在还记得,有一次为了方便穿校服,母亲不顾她大哭大闹,把她一头长发剪了。

     

    从那时起,她心底对母亲恨意悄然滋生

     

    再后来,母亲去了香港工作。

     

    晓恩就和爷爷奶奶一起住了很多年。

     

    等到15岁,重新和父母一起生活时,晓恩发现母亲又变了一个样子。

     

    她沉迷打牌。

     

    晓恩稍稍母亲表现出了一点儿不满就被父亲挥手扇了一巴掌。

     

    当晚,收拾东西,离家出走

     

    本就疏离的母女,彻底分崩离析。

     

    一晃10年过去了,晓恩和母亲的关系越来越僵。

     

    当她告诉母亲自己要定居国外,母亲抱怨道:

     

    “老公去世,小女儿嫁了,大女儿也不管自己了,还留在中国干什么?不如回日本去。”

     

    本以为只是气话,没想到母亲真的铁了心要回老家。

     

    没办法,晓恩只能陪母亲一起踏上回日本的路。

     

    结果,一次返乡之旅,竟让这对渐行渐远的母女产生奇妙共鸣:

     

    晓恩记忆中“面无表情”的母亲,原来不仅会在家人面前时哭时笑,没完没了地发牢骚,还会在夜深人静时号啕大哭;

     

    而母亲眼中“不中留”的女儿,原来会为了陪自己,强忍异国他乡的不适,也会和自己一起泡澡,还会因为害怕自己丢了,在深夜疯了似地到处找。

     

    晓恩对母亲,起初是有恨的。

     

    但这份恨意,80%基于不了解。

     

    因为不了解真实的母亲,所以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甚至会刻意地远离。

     

    这场旅途,让晓恩的叛逆和母亲的压抑产生碰撞

     

    疏离的关系,悄然破冰。


    01

    “我理解你,是因为知道你有多痛”


    母女交恶的源头往往是一个占据舞台中心的母亲

     

    而女儿则站在舞台角落。

     

    在被母亲吞噬的恐惧中,卑微地捍卫自己的领地。

     

    一方面,是因为女儿的自我还没有成熟,无法搭建属于自己的舞台;

     

    另一方面,是因为女儿不清楚,下了舞台的母亲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场旅行,让晓恩终于看到了母亲卸下重重武装后,最真实的样子。

     

    而这份“看到”,源于三次共鸣:

     

    第一次,是不安全感的共鸣。

     

    刚到日本,晓恩便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听不懂日语。

     

    文化差异带来的陌生感,更是如影随形。

     

    陪母亲参加聚会,全程只能尴尬地陪笑;


    住在亲戚家,也闹了很多误会,还差点被当成偷西红柿的小偷。

     

    几次过后,晓恩明白了:

     

    为什么小时候母亲总是一言不发、愁眉苦脸。

     

    过去,她以为是母亲性格古怪,现在明白了:

     

    那是因为母亲听不懂中文

     

    她慢慢理解了母亲的“坏”:她对女儿要求严苛、强势,只是为了拿回一点掌控感,来对抗不安。

     

    第二次共鸣,是“被抛弃感”的共鸣。

     

    母亲去香港的那段日子,晓恩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母亲很少回来看她。

     

    “被母亲抛弃的孤独感”,是晓恩童年最深的感受。

     

    而陪母亲回到日本,她发现:

     

    原来母亲也“被抛弃”

     

    20多年前,为了救哥哥的孩子,母亲求助晓恩的父亲,嫁到了中国。

     

    却被弟弟痛骂“背叛祖国”;

     

    和哥哥的关系也变得淡薄。

     

    哥哥想卖房,可母亲怕房子卖掉后自己无家可归,坚决不同意。

     

    兄妹俩大吵了一架,母亲只能借酒消愁,号啕大哭。

     

    被家人抛弃的母亲,看似用恶毒的话宣泄情绪

     

    但内心深处,无比害怕丢掉这份亲情。

     

    晓恩心疼地抱住母亲,暗暗感叹:

     

    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感受?

     

    她和母亲吵架斗嘴,并非因为不爱。

     

    恰恰相反,她太爱母亲,太希望能引起母亲的注意。

     

    甚至想通过斗嘴的“恨”,来抵消被抛弃时的难过。

     

    第三次共鸣,是人生选择的共鸣。

     

    晓恩和母亲看似渐行渐远。

     

    可不经意间,她在重复母亲的人生。

     

    母亲是日本女人,年轻时远嫁中国;


    而晓恩在英国硕士毕业,也即将远走他乡。

     

    母女俩一起泡澡,母亲感慨:


    “小时候觉得这房子挺大,现在却觉得变小了。这里的菜也不对味,生生冷冷的,还是广东菜好吃,好想炖个汤喝呀。”

     

    故乡变他乡,他乡变成故乡

     

    母亲被时代的夹缝推挤着,悄然变老

     

    透过母亲,晓恩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后的自己。

     

    如果她定居英国,这也是她的人生结局。

     

    晓恩望着母亲,这一刻,她真的能够完全理解母亲了。

     

    母亲和自己一样,品尝着不安的痛,也经历着分离的伤。

     

    一时冲动做下决定,又用无数个后悔来自我安慰。

     

    自己眼里“糟糕的母亲”,其实只是一个美好擦肩的普通女人。


    02

    承受痛苦,比分离更容易

     

    爱和恨,都在这场旅途中消散,沉淀下来的,只有回忆。

     

    晓恩是幸运的,有机会重走母亲的人生旅途,了解母亲。

     

    很多人没有这个机会,只能从亲人口中拼凑真相。

     

    追逐真相的过程,是一场和解,也是一次撕心裂肺的分离。

     

    去年,我回老家,住在大姑家里。

     

    临走前,她讲了自己的故事:

     

    大姑生完女儿后不久,患上慢性病,奶奶嫌她拖累,将她和女儿赶出

     

    自己身体衰弱无力,怀里的孩子嗷嗷待哺。

     

    丈夫又家暴,大姑经常被揍得鼻青脸肿。

     

    那段时间宛如地狱。

     

    大姑把所有的恨意都指向自己的母亲:

     

    都是因为她赶我走,我才会这么惨。等她老了,我会给她好看。

     

    一晃20年过去了,大姑离了婚,买了两套房,女儿也嫁人生子,是兄弟姐妹中最出息的那个。

     

    后来,奶奶年迈,大姑将她接到家里,悉心照顾。

     

    她原谅母亲了吗?不,她深深地恨着。

     

    她至今仍然记得,被赶出家门那一晚的冷风,是怎样刀刮一般吹在脸上。

     

    可母亲老和她朝夕相处说过去的故事,当年被母亲抛弃的痛苦,似乎慢慢得到了补偿。

     

    当年你对我那么狠看吧现在还不是离不开

     

    心理学有个观点:我痛故我在。

     

    承受不幸比享受幸福简单多了,因为承受不幸只需活在过去,享受幸福却要争取未来。

     

    所以,执着于“母亲是坏的”,比放下仇恨更容易。

     

    “被需要”的感觉,能让我们感到活得有价值。而被痛苦需要,也是一种被需要。

     

    仇恨让人难受,与痛苦分离更难受。

     

    所以,在暂时没有争取到幸福之前,留一个痛苦的“祸根”,如同留下希望的种子。

     

    “等她老了,让她好看”,就像一个种子,在大姑心里发了芽,刺激她拼了命挣钱来“报复”。

     

    而等到真的强大了,反而有了倾听和包容的能力。

     

    人生其他的幸福,让大姑得以包裹过去的痛苦,帮助她和过去分离。

     

    或许,她最终也没有等到父母以自己期望的样子对她。

     

    但,她也释然了。

     

    与父母和解不是最终目标与父母分离才是

     

    所谓分离,指的是:我知道父母伤害了我,也知道他们的局限,但这都不会再影响我了。

     

    我可以活出自己的人生,争取属于我的幸福未来,而不是依旧带着仇恨,沉溺于过去的创伤中。


    03

    离开母亲,搭建自己的舞台

     

    我非常赞同刘同的一句话:


    茶余饭后,多听听父母的故事,你会发现自己点都不了解他们。

     

    远远地看父母,我们也许只看到那些顽固不化的武装,看不到武装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一位读者咬牙切齿地说:我恨我妈,我3岁她就把我丢给亲戚,多年不管我,现在却要我养老。

     

    我问:你知道你妈为什么丢掉你吗?

    他说:我不想知道。

     

    机缘巧合,一次母亲和街坊吵架。

     

    他把母亲拉回家,刚关上门,母亲就大哭起来,倾诉自己当年如何因为流言蜚语,恨不得从这世上消失。

     

    他发现母亲和自己了解的样子完全不同。

     

    印象中,母亲强大而冷酷,现在,母亲弱小得像个陌生人。

     

    那一晚,他听母亲说起那段故事说自己如何被命运摧残,被周围的人诋毁如何狠下心将他送到了亲戚家。

     

    内心原本一声激烈的咆哮,听完后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他不爱母亲,可也无法要求这个被命运榨干的女人给予自己更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

     

    承认真实的母亲问题重重自己永远不可能拥有一位完美母亲

     

    最终,他告诉我:


    我和母亲和解了她的选择的确都有原因而我无法爱她这件事,对我来说也有意义。

     

    所谓和解,是原谅、接纳放下,而是成长起来,离开母亲的舞台,搭建属于自己的舞台

     

    母子之间没有纯粹的爱恨,我们沉溺于哪一方,取决于我们到底是活在过去,还是放下过去迎接未来。

     

    那么,作为子女,我们该如何与父母分离?

     

    a停止内耗

     

    只要受伤,无论真实情况如何,孩子都会认为“父母没保护好我”。

     

    这股情绪如同毒药,对自我耗损越大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停止服毒,把那些憎恨的力量拿回来,转换为让自己活得更好的力量。

     

    要明白一点:

     

    和解不是一味地原谅包容父母,而是不再恨,内耗自我。

     

    告诉自己:“我承认他们是不够好的父母。”

     

    然后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b释放能量

     

    《客途秋恨》最后,晓恩选择留在香港工作,母女俩比以前亲近了些,但也有各自的生活。

     

    母亲老了,老到没有力气改变,但晓恩还年轻,她还有大把时光可以闯出自己的天地。

     

    我们努力工作,创业,学习,其实都是为了和父母分离。

     

    团圆会带来力量,分离也是。

     

    分离阶段带来的蠢蠢欲动,使我们渴望做点和父母不一样的事。

     

    或许是谈一场赴汤蹈火却没有结果的恋爱;

    又或许是开始一场计划已久,却一直没找到机会的旅行。

     

    只要有一个渠道,能释放内心的能量,就会自然地完成分离。

     

    c取悦自己

     

    心理学家艾瑞克.伯恩提出“人生脚本”概念:

     

    人们会无意识写下自己的人生脚本,并照此生活。

     

    父母是脚本作者之一,可真正的执行者是我们自己。与父母分离,就是创造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脚本。

     

    创造脚本,需要牢记一件事:取悦自己,胜过取悦父母。

     

    我们可以在脚本上写下“照顾自己,才是第一大事”。

     

    一边寻找可靠的朋友,陪自己一路前行。

     

    生活无限宽广,盯着一个点不放,会让“爱自己”变成难事。

     

    与过去分离,才能看清自己真实的需求,然后力所能及的满足。

     

    这种满足,包括允许自己不接纳,不包容,甚至不爱。

     

    有时,和解意味着原谅;


    有时,能够心平气和地认为“父母的问题和自己无关”,便是最大的和解。

     

    从过去中分离,过好当下,腾空内心的“恨”,便能更好地“爱”。

     

    如果亲情注定有遗憾,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最大的“放过”。

     

    世界和我爱着你。


    - The End -

    参考资料:
    1.电影《客途秋恨》,许鞍华导演
    2.《洞察人性》阿尔弗雷德.阿德勒
    3.《人生脚本》艾瑞克.伯恩


    作者简介:芒来小姐,资深男女观察员,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婚姻家庭咨询师,公众号:芒来小姐(ydsakyml)。本文来源于壹心理(ID:yixinligongkaike),有心事,看壹心理。2000万年轻人在这里自我觉醒。

    责任编辑:小鲸鱼 李梦梦桐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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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考实施5:5分流的这项政策改革一出,在周围的家长圈中引起很大的反响,不光是有近几年马上要参加中考的学生家长,还有一些娃只有三四岁的家长也陷入了焦虑。



    因为在我们这一代人的印象中,上完小学上初中,上完初中上高中,上完初中读大学,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然而,在5:5分流的政策下,我们的孩子极有可能连高中都上不了,因此不免心生焦虑。于是,有的家长就给孩子报了很多补习班,希望孩子能考个好成绩。


    然而,文化课成绩不好的孩子就完全没出路了吗?其实做家长的都应该了解一下“多元智能”理论。这个理论是美国教育学家和心理学家加德纳博士提出的,他认为人类思维和认知方式是多元的,人的“聪明”有各种各样的表现形式,而学校教育的择优其实只注重了孩子语言、数学逻辑等方面的智能,而忽略了其他方面的智能。


    但是一个人获得成就的方式并不仅仅局限于语言、数学逻辑方面智能的发挥,如果能找到孩子在某些智能方面的优势,让孩子去发展,同样能获得“成功”。



    今天要推荐的这本书叫《唤醒孩子的多元智能》,作者是布鲁诺·乌尔斯特以及阿尔巴纳·德博勒佩尔,这两位都专注于研究教育教学,在孩子学习兴趣、学习效率等方面提供很多教育方法。


    01

    跳出固定思维,

    以发展全面的眼光看待孩子


    现在很多父母都会陷入这样的固定思维:孩子要是学习成绩不好,就考不上好的中学,上不了好的中学就考不上大学,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这是目前社会上普遍存在的一种焦虑情绪,看看《陪你一起长大》、《小舍得》等之类,讲述孩子升学父母如何在焦虑情绪的支配下使出各种大招小招的现象剧,就可见一斑。像《小舍得》里的南俪,本身对孩子的学习成绩是比较佛系的,但是在周围人的影响下,也开始疯狂“鸡娃”。



    其实南俪的孩子欢欢在其他方面很有特长,她的唱歌、主持之类的才能非常优秀,但是因为文化课成绩不好,就被同学骂是笨蛋。


    《唤醒孩子的多元智能》中说到,聪明有许多不同的表现形式:运动员、艺术家、音乐家、老板、神学家、参议员、销售员、小学教师、机械师、建筑家……凡是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内获得成就和满足的,都可以称为“聪明”。


    我们的家长通过孩子的学习成就早早地就定义了孩子聪明与否,其实是没有从发展和全面的眼光来看待孩子,这对孩子来说,是一种巨大的伤害。我们现在的教育环境,老师、家长其实都只看到了那些在某几方面智能比较突出的孩子,而忽略了拥有其他智能的孩子。


    5:5分流的政策,其实是在一定程度上引起家长反思,让家长重新全面地看待孩子。


    02

    真正的幸福是找到自己的天赋和兴趣,

    并为之付出努力


    现在频频发生学生跳楼自杀等惨剧,以及大多数孩子患有抑郁、焦虑等疾病,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学得并不开心。整个教育环境的焦虑波及到的是家庭、学校、孩子等方方面面,而孩子作为最薄弱的一环,往往成为牺牲品。


    我们不禁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难道每个人都一定要向主流意识倡导的那样,读好书、上好大学、找好工作才行吗?



    美国的摩西奶奶,从未受过正规绘画训练,前半生都以农妇身份生活着,却在80岁一画成名。幼时的摩西奶奶没有条件绘画,青年也没有机会学习画画,但是她从未放弃自己的兴趣和天赋,在年近80岁时,仍然拿起画笔,因某位艺术收藏家的发掘,从此一鸣惊人。


    这世上成功的路并不只有一条,幸福的样子更是多种多样的。


    加德纳认为,每一个孩子生来都有八种形式的智能:视觉-空间智能、身体-动觉智能、自然观察智能、言语-语言智能、自知-自省智能、逻辑-数理智能、音乐-节奏智能、交往-交流智能。如果孩子在合适的环境下,就能找到自己的天赋智能,并能去发展出来,获得属于自己的人生幸福。


    当孩子找到自己的兴趣和天赋,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就算上不了高中、上不了大学,他的一辈子也不会就此毁掉。因此,作为父母,比起一味盲目地“鸡娃”,给孩子提供合适的环境,帮助他找到自己的兴趣和天赋,反而是更切实、更有意义的事情。


    03

    如何发现并培养孩子的天赋智能?


    在《世界奇妙物语》里面,有一种吃了以后发现自己某方面才能的天赋糖果,一个一无是处的年轻人,吃了一颗,发现自己犯罪天才的天赋,于是借此成为了有名的侦探。


    我们的现实生活里,没有这样的天赋糖果。但是父母仍然是可以通过仔细观察和交流发现的。《唤醒孩子的多元智能》书中提到了一些可供参考的现象。



    比如,孩子很容易能找到自己见过的物品,能准确地回忆一幅图画在书中什么位置,很可能孩子的视觉-空间智能比较发达。


    从小就喜欢在家里敲敲打打,发出各种声音的孩子可能音乐-节奏智能比较发达。


    比同龄孩子更爱运动,更容易完成一些高难度动作的孩子,也许身体-动觉智能比较发达。


    很早学会说话,语言很丰富的孩子,极有可能言语-语言智能特别发达。


    希望所有的事情都是有道理的,即使是生活中司空见惯的小事,也会习惯性地问为什么的孩子,可能在逻辑-数理智能方面比较发达。


    很容易交到朋友,在人群中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的孩子,往往在交往-交流智能方面比较发达。


    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以及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的孩子常常拥有发达的自知-自省智能。


    从很小开始就喜欢收集和大自然有关的东西,比如小石头、树叶、贝壳等,这样的孩子自然观察智能会比较发达。


    (更多智能可能发达的现象可以参考本书)


    父母通过观察发现孩子的优势智能和劣势智能之后,就可以有意识地培养孩子扬长避短,在书中有相对应地提高孩子某方面智能的训练方法。


    一般来说,孩子完成必要的基础教育是需要的,如果孩子在学校看重的言语、数理逻辑智能方面比较薄弱的话,家长可以予以适当的训练,让孩子能够尽量不太费力去完成。同时,创造多元的、不受限的环境,让孩子身上的每种智能都能得到平衡发展,并可以去发挥他们身上的天赋智能。



    这个环境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比如,当有些孩子很喜欢问为什么,不停问为什么的时候,父母如果觉得不堪其扰,敷衍孩子说:就是这样,没有为什么。这样的话,就会打击孩子的好奇心,无形中就限制了孩子逻辑-数理智能的发展。


    父母自身是孩子学习模仿的对象,所以父母对自我也要有不设限的心理,勇于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不是觉得已经不可能了。同时养成良好的习惯,成为孩子的榜样。比如一个整日刷手机的父母就不大可能培养出一个爱看书的孩子。


    另外孩子的多元智能越早唤醒越好,0-6岁是孩子多元智能的开发期,父母可以抓住这段黄金时期,通过一些游戏、活动来开发。



    在本书的最后一部分,也提供了关于培养孩子多元智能的活动建议。像带孩子去图书馆、和孩子一起制作礼物、教孩子做饭、唱歌、针线活、跳舞、画画、读报纸、玩沙子等等。


    很多室内运动,可以利用一些家中已有的物品,而不需要花费额外的金钱去购买玩具,就可以和孩子一起玩。比如用家里用完的卫生纸卷筒,就可以搭出一座塔。在搭塔的时候,其实就会锻炼到孩子的身体-动觉智能,因为必须要手眼协调,做出准确动作才能把塔搭好。


    还有逻辑-数理智能,因为需要考虑每一个步骤,了解物体的质量、平衡、力的作用等,以及视觉-空间智能和自知-自省智能。


    书中还有非常多的活动方案和建议,详细、实用、可操作,对于无从下手的家长来说,堪称宝典。


    推荐每位家有儿女的家长阅读!



    文:萧潇
    责任编辑: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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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北大副教授丁延庆“吐槽女儿学习成绩差”的视频在网上热传。


    前段时间,复旦大学教授王德峰也在一次讲座中大倒苦水,说他儿子在高中谈恋爱耽误了学习,差点考不上大学。



    这两位父亲都极其优秀。北大副教授丁延庆出身农村,6岁能背新华字典,不但是“神童”,还是“励志哥”。他的妻子也是北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而复旦大学教授王德峰在马克思主义哲学领域有很高造诣,是备受欢迎的网红教授。


    按理来说,父母如此优秀,孩子的起点应该比其他孩子更高,学习成绩应该更优秀才是。就算打个8折,他们没能与父母一样上同样的名校,至少也能考上211、985院校吧?


    可按照丁教授、王教授的说法,现实情况却令人大跌眼镜。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父母的孩子成绩平平,甚至是“学渣”?是他们没有遗传父母的高智商吗?


    我们教育孩子的时候,难道真的只能像丁教授所说的,“天道”不可逆,只能“认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普通人、甚至是“学渣”吗?


    丁教授的解读是表面的、有失偏颇的,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认知边界,甚至没有自我反省的意识,问题的关键根本不是他所说的那样。


    我从事青少年精神心理障碍多学科诊疗17年了。在临床中,我们接诊的青少年患者中,有不少人的父母也非常优秀,有大学教授、企业家、政府官员等等,在事业上取得一定的成就。


    可是,他们觉得孩子跟自己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但没有自己那么积极、坚强、能干,还得了抑郁症或双相障碍,成绩一塌糊涂,有的还不得不休学。


    这些父母恨铁不成钢,也百思不得其解,“我和另一半都那么优秀,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就出问题了呢?”


    通过多年的多学科诊疗(MDT)经验,这种现象的背后其实是有规律可循的。这最主要的、最根源的原因不是父母的高智商、品质没有遗传给孩子,也不是所谓的“子女回归定律”,而是这些父母未能清晰地看到自身成功的真正原因,也未掌握真正科学的家庭教育规律。


    01


    不得不说这些父母在社会上非常优秀,但在如何当好父母的这个事情上,他们其实很普通,也会犯绝大部分父母容易犯的错。他们往往有以下几种不理性的观点和教育方式:


    第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很多优秀的父母认为自己是学霸,那自己孩子的学习也不会差,甚至应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们很容易对孩子提出很高的学业要求,以严厉的教育风格为主。而孩子可能从小就顶着“某某教授的孩子”的标签,外界对他们的期待值、关注度也会很高。


    这些因素都会给孩子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如果父母这时还不懂积极引导,反而加大对学业的要求,盲目“鸡娃”的话,孩子的学习状态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丁延庆教授就说自己在辅导女儿做作业的时候,着急起来会向女儿怒吼。而且,他说自己从不会因为女儿不会做题而生气,因为不会可以慢慢学;但他对女儿不认真的态度感到很生气。


    显然,在长期的压力和父亲比较粗暴、直接的教育方式下,丁教授的女儿很可能已经出现一定的学习障碍表现。她的“不认真”可能是在学习时感到难以集中精力、容易走神,甚至已经对学习心生排斥、恐惧。


    图片来源于网络


    丁教授虽然学得好,但他并没掌握学习障碍的相关知识,也不懂得如何利用科学的精神心理学知识培养孩子的学习兴趣、习惯,调动起孩子学习时的愉悦情绪,提高学习效率。


    第二,这些父母虽然优秀,但从未对自身成功的原因进行理性、科学的分析,未掌握背后真正的规律。


    比如,丁教授说自己6岁时能背新华字典,在别人眼里这简直是“神童”。而丁教授举这个例子,大概是想表达自己从小记忆力超群,智商很高,是后来考上北大的重要原因。


    其实,丁教授之所以能6岁背新华字典,是因为他在无意间塑造出了“学霸”、甚至是“学神”般的高效学习状态。


    这有可能来自于他极想改变命运的动力和决心(他是农民的儿子),还有可能来自于成长环境中的一些客观因素,令他在学习行为和情景中感受到快乐、兴奋。这时大脑的学习能力极强,效率极高。


    爱因斯坦也是另一个典型例子。爱因斯坦并非天生就聪颖过人,他4岁才开始说话,社交能力迟滞,有英国心理学家认为其当时可被诊断为“艾斯伯格综合症”,这是“自闭症”的一种特殊类型。


    后来,爱因斯坦在儿童时期因一些偶然因素接触了物理和数学,在学习中感受到了快乐,并深深入迷,最终在物理领域作出巨大贡献。


    所以,很多优秀的父母并未对自己努力的方法和路径进行科学分析和总结,只是按照感觉和所谓的经验去教育孩子,这当然难以复制出同样的成功。


    第三,父母越优秀,就越容易形成固执己见、自以为是的偏执型人格特征,甚至有些轻微的自恋型人格,未意识到自身的认知边界。


    这些父母自身的成功很容易导致他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尤其在教育孩子时,总是一意孤行。“我当年就是这样过来的,我的教育方法有什么问题?”“老爸老妈当年那么艰苦都能学好,怎么你就不能?”这极容易对孩子造成心理创伤。


    有的父母还可能自负、自恋,将自己的优秀表现泛化,认为自己是社会精英,怎么可能连一个孩子都教不好?他们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认知边界。在一些领域做得好,并不代表在家庭教育方面就一定能做好。


    可现实就是如此,如果他们没有掌握科学的精神心理学知识,不懂得科学的家庭方式,孩子往往怎么都“鸡不起来”。又或者在小学尚可,但到了中学阶段后成绩越来越平淡。


    这些父母一开始难以接受,但实在没有办法改变现状,甚至因此发生剧烈亲子冲突时,他们也只好接受。然后用“认命”、“天道”、“子女回归定律”等表象来将此合理化,聊以自慰。


    图片来源于网络


    第四,他们在外工作、打拼非常努力、优秀,但缺乏与孩子建立起真正亲密的亲子关系的意识、能力和智慧。


    简单来说,他们走不进孩子的内心。


    王德峰教授谈及孩子高考失利时,认为主要原因是孩子太早谈恋爱,结果高考前失恋,晚上失眠,还借酒消愁,导致高考成绩很不理想。


    其实恋爱受挫只是一个导火索。作为一名高中生,他仍与父母生活在一起,他与父母的关系应该更为密切,亲情理应比爱情更加深厚。


    可为什么王教授的儿子会如此在意这段恋情?为什么失去之后如此痛苦,甚至不理性地在高考前喝得烂醉?


    很明显,王教授和妻子未能与儿子建立起真正亲密的亲子关系,他们未能满足孩子的情感和心理诉求。当孩子在外界知己、恋人处得到心理满足时,就很容易在关系中失去理智,一旦关系破裂,会遭受重大的心理冲击。


    还有,有一则网友的评论令我深以为然。该评论说:“别的不说,他(指北大丁教授)这样在公众场合贬低自己的孩子,言语讥讽不留情,我都不敢想象站在他孩子的角度,该有多难受和高压”。


    某位网友的评论


    两位教授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公开言论可能会对孩子造成负面影响。丁教授可能以为自己的女儿才6岁,很多事还不懂,不会受到影响;王教授可能觉得儿子也上大学了,最大的坎儿过去了,把这些事翻出来说说无伤大雅。


    但其实这很可能对孩子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及心理压力。一般孩子被父母在亲戚面前说自己成绩不好,心里都会难受;更何况现在这两个孩子是在所有网民面前被贬低,听着父亲对自己的吐槽和失望。


    尤其是丁教授的女儿,她本来成绩不好,可能就比较自卑、敏感。现在又被贴上了“北大教授学渣女儿”的标签,她身边的同学、老师、亲戚可能会拿她开玩笑,甚至是恶意的冷嘲热讽。


    如果创伤不断叠加,丁教授的女儿可能会出现严重的情绪波动,学习更加学不进去,进入恶性循环,后续出现严重的精神心理问题。


    如果丁教授还是缺乏自我反省,女儿抱怨他不该这么公开说自己的时候,两人发生冲突,就有可能进一步令问题恶化,女儿罹患抑郁症或双相情感障碍,甚至发生悲剧。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丁教授的女儿没有因此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但这不代表在她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丁教授以后在辅导作业时仍然忍不住怒火,甚至在日常生活中也采取比较粗暴、严厉的方式,那她女儿可能从小就下决心要尽早离开这个家庭,想快快长大,走得越远越好。这有可能导致其以后考大学、择业、择偶时不够理性,埋下隐患。


    02


    那到底怎么做,才更有可能培养出真正优秀的、心理健康的孩子呢?这跟父母自身事业是否优秀没有必然关系,而要看父母是否具备以下这几点教育理念。


    第一,从孩子出生后,父母就要给予孩子足够的心灵滋养


    研究指出,孩子在婴幼儿时期就开始有心理和情感诉求,若长期得不到父母的情感回应,孩子长大后适应环境的能力、承受失败和挫折的能力更弱,孤独感、焦虑感和攻击性更强。


    父母不能仅停留在只满足孩子衣食住行等基本生存需求,还要关注孩子的内心感受,给予孩子充分的心理滋养。


    图片来源于网络


    第二,父母应塑造温馨、良好的家庭氛围,夫妻的三观应一致,并与孩子建立真正亲密的亲子关系。


    若夫妻之间三观不一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家庭气氛非常压抑,孩子的心身健康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即使夫妻俩最后难以磨合,离婚是更理性的选择。而且,如果父母懂得与孩子建立真正亲密的亲子关系,离婚不一定会对孩子造成明显的负面影响。


    高质量的亲子陪伴,走进孩子的内心,与孩子有心理层面上的交流;孩子愿意将遇到的重大困难和困惑告诉父母,寻求帮助,这是预防精神心理问题的最佳办法。


    第三,父母要掌握学习障碍的知识,有意识地培养孩子浓厚的学习兴趣和良好的学习习惯。


    学生群体中出现学习障碍的比例很高,但只要使用科学的方法,它是可以被逆转的。父母最好提前掌握学习障碍的知识,尤其是了解其常见的表现。比如上课注意力不集中、做作业拖拉、考试焦虑、严重偏科等。


    若父母掌握了学习障碍的知识,一来可避免因错误的教育方式令孩子厌恶学习、出现学习障碍;二来就算孩子出现了,父母也懂得及时识别,及早干预。


    如果父母还能掌握塑造高效学习状态的方法,有意识地将孩子的学习情境与愉悦、兴奋的正性情绪结合在一起,有利于引导孩子培养出“学霸”甚至是“学神”状态。


    第四,父母应引导孩子塑造积极的三观,引导孩子“立长志”。


    积极的三观应该放在学习成绩前面,很多盲目“鸡娃”的父母却本末倒置。这样的孩子即便成为“学霸”,也很容易在面临一些人生抉择中作出不理性选择。


    另外,父母可结合实际情况引导孩子“立长志”。相比短期的成绩和目标,远大的人生理想能够令孩子拥有源源不断的学习动力。


    第五,父母不应只关注孩子的学习成绩,要先注重培养逆商和情商。


    决定孩子能否取得成功的因素中,最重要的是逆商,其次是情商,然后才是智商。


    可很多父母缺乏这个意识,包括北大的丁教授。他觉得女儿智商平平,成绩一般,以后估计也只能这样了。其实,学习成绩好主要是智商的部分体现,并不能代表以后能获得真正的成功。


    相比之下,越挫越勇的意识和能力;良好的自我觉察和调节情绪能力;自我反省的意识、能力与智慧;充分的共情力、同理心;良好的人际交往能力等等,这些因素能帮助孩子在人生奋斗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希望丁教授不要再给女儿贴标签了。


    如果他能加强自我反省、改变和提升,努力做到以上5点,他的女儿完全可以实现综合性的提升,在心身健康的前提下,取得优秀的成绩;并将自己从“学渣”变“学霸”的经历转变成人生财富,在以后遇到的打击中越挫越勇,实现人生价值。



    (本文来源公号:广州晴日心身专科门诊部,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文:何日辉
    责任编辑: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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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杨思远
    来源:思远心舍(ID:siyuanxinshe)
    原文标题:郝蕾:“从小必须是一个男孩” | 这是原生家庭最大的诅咒


    最新一期的十三邀,许知远采访了演员郝蕾,在这次采访里,郝蕾透露,由于爷爷去世得早,而且父亲是长子,所以父亲必须要生一个儿子,而她虽然身为一个女孩儿,从小就觉得要成为家族里最优秀的孩子,保护自己的妈妈。


    谈到自己和父亲的关系时,郝蕾对许知远说:“你是个男孩,但是郝蕾,从小也必须是一个男孩”。


    不仅仅是郝蕾,“从小必须是一个男孩”是很多女性背负的一个信念,而这个信念,是来自原生家庭最大的诅咒。


    01 

    因为你是个女孩子


    小边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她最初找我做咨询的原因,是觉得自己找不到生活的意义,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动力,她怀疑自己抑郁了,希望我能帮她找找原因。


    在和她咨询的过程中,我了解到,小边从小就特别努力,虽然家里的经济环境不太好,但她还是从来没有放弃学业,并且靠自己的能力,考上了一个镇属单位的公务员。


    有较好的外貌,也有不错的工作,这样的女孩子原本应该生活得不错,但是小边却说自己常常感到很绝望,对于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哪怕是谈恋爱,她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随着咨询的进展,隐藏在生活表面背后的冰山开始一点点地呈现。


    小边在家里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比自己大三岁。本来是应该被照顾的妹妹,但是在小边的成长历程中,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被照顾的感觉,相反,她习惯了忍让:


    • 最好吃的鸡腿从来都是留给哥哥的;

    • 家里的钱只够买一套过年的新衣服,要给哥哥买;

    • 同学们都有自行车了,哥哥可以有,自己不能有;

    • ……


    故事并没有停留在童年,哪怕快三十岁的小边,依然要把每个月的工资的一半交给家里,目的是“要给哥哥攒钱娶媳妇”。


    小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要让着哥哥,但是每当听到父母说“你是一个女娃子”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一切的忍让似乎都是理所应当的。


    这份“理所应当”让她既不抱怨父母,也不抱怨哥哥,她常常抱怨的只是自己:“为什么我偏偏是个女孩儿?为什么我不能是个男孩儿?”


    小边并不是个案,在很多有重男轻女这一风俗传统的地区,还有不计其数的女孩子承担着和小边类似的、甚至更苛刻的命运:


    • 她们不允许上桌吃饭;

    • 她们不被给予任何期待;

    • 经济条件不好家庭的女孩,甚至不允许读书;

    • 她们有些人会被当作财产卖掉,以给自己的哥哥弟弟结婚;

    • ……


    因为是个女孩,所以她们毫无价值。


    02

    最恶毒的诅咒


    “你是个女孩”——这是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给所有女孩的最大的诅咒,它像一个枷锁,沉重地锁住了一个人的热情、梦想、乃至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当来访者小边和我一遍遍讲述她是如何忍让哥哥,自己的父母是如何偏爱哥哥的时候,她也说:“我们那儿的风俗就这样,所以我一点也不怨恨他们”,但与此同时,眼泪从她的脸上止不住地流下来。


    理智上似乎是不该怨恨,可是内心的那些委屈、那些难过、那些不被重视而产生的伤痛,又该放在哪儿呢?


    无处可放,所以,只能自己扛下来。


    这些被扛下来的痛苦的情绪,沉淀在小边和像小边一样的女孩们的人格里,在她们日后漫长的人生中持续发酵,给自我和人生都涂抹上厚厚的灰色。


    首先,她们的自我是灰色的。


    因为是个女孩,小边们习惯了从小被忽略、从小不被爱,她们看着其他的小男孩被当作珍宝一样对待,而自己却像草芥。这样的成长体验,反馈到内心,就是她们会深深地相信,自己就是平凡无奇的小草,人们都会赞叹鲜花的繁盛,但却没人介意小草的生死。


    她们中的大多数女孩儿,都会因为没有被爱滋养过,而内心渐渐地冰封、干涸,一点点地枯萎下去,她们深深认同“我就是毫无价值”这个信念,从此暗淡无光地活下去。她们的身体在活着,可是灵魂却早就已经随着内心的枯萎而死去,这就是小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动力”的深层原因。


    当然,也有一部分女孩不信命、不服气,她们反抗原生家庭的诅咒,于是拼命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甚至不凡。


    可是,再优秀也终究改变不了“你是个女孩”这个事实,在自己父母的眼里,女孩就等于没有价值,它和你优秀不优秀没关系,所以她们中的一部分人即使拼命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无法认同自我价值,因为她改变不了“自己是个女孩”这个事实,因此,奋斗的命运也伴随着灰色的注脚。


    其次,她们的亲密关系是灰暗的。


    因为从小被彻底剥夺价值,所以对于大多数的女孩们来说,她们的“无价值感”会导致自己不相信自己被爱,也就是说,在建立亲密关系的时候,即便有个优秀到男孩走到她们的面前示好,她也依然不相信这个男孩真的爱自己,因为她从来就没有被爱过。


    “恐惧型依恋”成为这些女孩的共同特征,她们内心很渴望爱,但是却很害怕,因此,她们的恋情往往出现很多障碍,难以结出正果。


    不仅如此,女孩的身份剥夺了自我价值,这让大多数女孩在潜意识深处不认同自己的“女性特质”,就像郝蕾一样,她们内心渴望“成为一个男孩”,这意味着她们会对自我的女性价值进行自我阉割,她们只会坚强、不懂示弱;她们爱好竞争、不善合作,这样性格特质放在恋情里,就体现为和男性竞争关系,而不是互相理解和包涵的关系。这种“雄性竞争”的特质,也让一部分女孩把亲密关系的幸福挡在自己的门外。


    此外,她们的未来是灰暗的。


    被诅咒的女孩们内心是分裂且冲突的,就像前文所讲,她们渴望爱但又害怕爱;她们想成为一个男孩,但本身却又是个女孩;她们想寻求依恋,可处处跟人竞争……这些分裂和冲突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内耗,她们需要花费大量的心力去处理自己内在这些矛盾的认知和情绪,以至于缺乏更多的精力去建设自己的未来。


    与此同时,根深蒂固的无价值感也会让她们的投射系统习惯于将自己投射成为一个不被爱的、不值得被爱的人,而这种投射也最终吸引来那些真的不爱她们的人。她们通过自我贬低,为自己构建了一个灰色的未来,以此来满足自己“自我实现的预言”。


    如果不出意外,被下了“你是个女孩”这个诅咒的女孩们,大部分的人生应该就是在这样的灰色中度过的。


    03 

    逃离重男轻女的剧本


    尽管原生家庭给我们写下各种各样的剧本,但是总是有人能够冲出原生家庭的禁锢,去重新书写自己的人生。比如说郝蕾,她用一部又一部精彩的作品,演绎了精彩的人生,也活出了独一无二的自我价值。


    对于那些处于“重男轻女”的剧本中的女孩们,又该如何逃离?如何蜕变?如何活出不被性别限制的人生呢?


    首先,你要认同自己的女性价值。


    波伏娃在《第二性》中写道,性别是一种被教育的社会化的结果,换句话说,一个女性之所以觉得自己没有价值,是因为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有人给她灌输了“女孩没有价值”这个理念,并且她认同了这个理念,因此也就塑造了女性的低价值。


    但我们要知道,我们有权利拒绝这样的定义,我们可以自己定义女性的价值,我们可以说,女孩是可爱的、女孩是有创造力的、女孩是可以实现梦想的……不管你从什么角度去诠释女孩,它都是可以的。


    所以,请认同自己独特的价值,允许自己做个女孩儿。


    其次,允许自己脆弱,并学会示弱。


    脆弱是人类共有的特质,但当“女孩”这个标签成为被诅咒的代码的时候,很多女孩儿会收起自己的脆弱,尽全力去呈现自己的坚强。


    之所以会收起脆弱,是因为在成长的历程中,没有人曾经接纳过她们的脆弱,所以她们也没有学会接纳自己的脆弱,而为了获取被认同,她们还要把这些脆弱藏起来,假装自己很强大。


    但是如果你想逃离“重男轻女”的剧本,你就要学会接受自己的脆弱,学会接受别人的帮助。因为只有当你能够接受脆弱,并且学会示弱,原生家庭带给你的那个缺口才有可能被人填补上,你才有可能真正地被疗愈,并体验到作为一个女孩的幸福。


    此外,要学会放下性别,追求自我实现。


    荣格曾经说过,人都是具有雌雄同体的属性的,真正完善的个体,其实都是雌雄同体的。


    一个女孩儿想要走出“重男轻女”的囚笼,重要的是,要学会用超越性别的视角去欣赏个体作为人的价值,无论是成为一个美丽的舞蹈家,还是成为一个义务的乡村教师,又或者成为职场上叱诧风云的银行家,这些角色所产生的价值其实和性别无关。


    所以,不妨放下性别的差异,不用去羡慕男性,也不必为自己是个女性而深感自卑,而是从人的角度出发,想想看: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想实现什么样的价值?


    当你想明白这个问题,并愿意启程,你的人生便不会因为你是个女孩而残破不堪了,因为你有了属于自己的目标和梦想。


    04

    写在最后


    在《简爱》这部小说中,女主人公简对她深爱的男人罗彻斯特说道:


    “亲爱的罗彻斯特先生,你以为我贫穷、丑陋、卑微、渺小,我就没有心,没有灵魂了吗?你搞错了,我和你拥有同样丰沛的灵魂,一样充实的心灵。如果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会让你难以离开我,就像我现在难以离开你一样。可上帝没有这样安排,但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就如你我走过坟墓,平等地站在上帝面前。”


    罗彻斯特被简的这番话深深震撼,并且深情地拥抱了她。


    被“你是个女孩”下过诅咒的每一个女孩,不管她多么美貌,亦或者多么优秀,她可能都会像简一样感受到内心的卑微。


    但与此同时,我更想祝福她们,也能够像简一样,相信生而为人的价值,对自己的命运充满必胜的勇气。


    作者简介:原文作者杨思远,又名拉姐。心理咨询师,心理科普作者。已出版书籍《别让坏情绪,毁了你的人生》,当当网、京东有售。文章转载自公众号:思远新舍(ID:siyuanxinshe),是一个关注心理健康与个人成长的原创性公号,不定时更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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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做的一切,双手撑起这个家。时光再慢些吧,不要让你再变老了。谢谢你父亲,我是你的骄傲吗?

     

     先是听了筷子兄弟唱的《父亲》,而后又看了他们的微电影《父亲》。他们的微电影总是能触碰人的心灵。是的,每个人都有父亲,有不同职业的父亲,贫富不等的父亲。我们所能感受到的都是同样的父爱和不一样的表达方式。

     

     我的父亲,今年五十五岁,看上去已经很老了。我们总是很少说话,偶尔父亲抽烟的时候,会给我递上一根问我你抽吗?我接过后,他总是补充一句少抽点。我妈如果在的话会骂他,你看你像是什么样子,还给他烟。父亲总是笑着说,男人就得抽点烟。

     

     父亲也和所有的父亲一样,很辛苦。我小的时候院子放了一个卡车的轮胎。我童年的乐趣很多都是在滚着那个比我还要重的轮子上。我有次问父亲,爸,这是干嘛的。父亲说,你还没出生的时候爸有个卡车,后来车没了,就剩个轮胎了,小时候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慢慢一点点长大后听母亲说,父亲年轻的时候,贷款买过一辆车,后来车总出问题,钱没挣到,欠了银行很多的钱,家里值钱的都给卖了,还是还不上,还不了的时候还被派出所的抓起来剃过光头公示过。父亲为了还贷款,去过煤矿。骑着自行车收过破烂。总之那些贷款连上利息还了很多年,我上初中的时候,还记得家里还再为还贷款发愁着。父亲看上去总是很忙。

     

     父亲很少打我,打的工作总是母亲的事。我到现在记得特别清楚的是父亲打过我俩次。一次是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母亲告诉我不准去村里的水库游泳,因为水库淹死过俩个小孩儿,我偷跑去,被父亲发现了。回家后,父亲问我去哪了,我撒谎说我去同学的家里玩了,父亲没再说什么,上来给我一巴掌,又问我去哪了,我说没去哪。父亲拿起放在旁边的毛巾就开始抽我。我当时觉得很疼,也没哭。心里却是满怀恨意。

     

     还有一次是小孩儿骂我母亲,于是我就开始打他,小孩儿的家长找到我家里,母亲二话没说拿起扫帚就开始打我,一边打,一边问我,你知道错了吗?我忍着眼泪一直说没错,母亲说你想气死我是吗?我当时觉得特别委屈说我没错,你不是我妈。就开始跑。母亲当时哭了,就开始追我。还是没追上我。当时很晚了。我心里很害怕,不知道该往哪走。母亲着急,去父亲上班的地方找父亲,父亲骑着自行车在去镇上的路上找到我。抓着我就往回走。到家后母亲还在哭,父亲让我跪下,抽了我两巴掌说你长本事了,都知道离家出走了。让我去给我母亲道歉,给那个孩子道歉。我跪着没动。也不说话。其实是已经哽咽的说不出来话。父亲又抽了我两巴掌。说你去不去。旁边孩子的母亲说算了算了都是小孩。带着他的孩子走了。父亲问我,你为什么打人家。我当时已经恨透了他。嘴硬着不说话。妹妹说爸,他骂我妈,我哥才打他的。父亲听了后,抱起我往床上放,我当时心里一下子所有的委屈感觉一下子都没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还有一件事,让我记忆深刻,高中二年级的时候,因为家里条件不太好,我的生活费总是很少。于是我就到邮局拿些明信片在学校卖。一张可以挣5毛钱。我一个星期可以挣二十块钱,我觉得我可以挣钱,于是给爸爸买了一包五块钱的烟。我想我回家后给父亲,父亲一定会高兴的。周末回家,吃饭的时候我拿出来给父亲,父亲一下子很生气,说谁让你买的。你不拿那些钱好好吃饭,买烟干嘛。可是我分明看到父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考研究生。我没有被录取,心里特别的难过,又无处宣泄,给家里打电话,是父亲接的。父亲说。我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该给你说些什么,自己照顾好自己,研究生又不是唯一的出路。回家待几天吧。父亲说完以后把电话挂了,雾霾了很多天的心情,一下豁然开朗。

     

     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很少说话。总是在做事的时候,起争执。最后不是我撂挑子,就是父亲生气的走了。但他生气走后,没几分钟就又回来继续干手头的活。最近回家帮父亲晒麦子,没袋麦子大概有100斤,因为最近几年很少干农活,搬一袋子麦子对我来说有些吃力。父亲总说搬不动就歇会吧,我没忍心停下来。我看到父亲的体力已远不如从前了。

     

     时光带走的是父亲的容颜,但父爱却从未改变过。

     

     我想多年后我做了父亲,可能也会如此。

     

     像歌词中唱的一样:

     

     谢谢你做的一切,双手撑起这个家。

     

     时光再慢些吧,不要让你再变老了。

     

     文/郭紫菜    (微信:心灵治愈课,zhiyu365

     

      狗不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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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圈:心理学人都在这里  

     

     心理FM:一个关于错过的故事  

     

     打卡学习:“预知”真的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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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杨庆,儿童心理咨询师

    给青少年做咨询被公认为是一件难事。有时甚至没有办法说服他们出现,即使出现,接下来也将是一场恶战。电影《心灵捕手》里的天才少年威尔,他对付心理咨询师的招数就很多,或逃避、或欺骗,或一言不发、或恶语相向,结果至少五个资深心理咨询师落荒而逃。

    不免自问,要是换做我,会怎样?

    直到遇到徐遥,我的第一位青少年来访者,问题才有了答案。

    刚见面,徐遥妈妈拿出他的成绩单:数学28分,英语45分,语文47分。又给我一张22分的历史试卷。

    “你烦不烦啊,吵得像只鸡。”妈妈说完了,徐遥扔出两句话,不在乎又不耐烦。看到妈妈眼圈红了,徐遥解释,“不是我想骂你,是你逼我没办法。”爸爸低头不语,妈妈落泪:“我们常常觉得这个孩子恨我们!”

    徐遥上初二,功课不好,迷恋上网,还常常辱骂父母,对待母亲尤其粗鲁。比如,妈妈流泪,徐遥说:“流个屁眼泪。”妈妈说愿意以死换回他的良知,徐遥说:“死一百次也没有用。”妈妈对我说,她宁愿有个残疾的孩子,就算一直养着他,也比现在管不住好。爸爸对我说,他管不了,也不想管,至于孩子他妈,那是在瞎管。

    结束的时候,我问徐遥:“下次你会来吗?”他果然回答:“我来干什么?我又没病。”我说:“我会在这里等你。”他瞪着父母:“这次是你们骗我来的。”我说:“下一次来或不来,由你自己决定。”他谁也不看,站起来就走了。

    接下来那次,我以为他不会来,可他和妈妈一起来了。不过,他在咨询开始之前神秘失踪了。结束时,出人意料地,他却等在门口。

    我领教了,青少年果然不好对付。

    不过,我看过《心灵捕手》,心里有数。电影里,所有那些被激怒的咨询师,都在帮助威尔巩固一个根深蒂固的信念:“我坏,没有人会喜欢我。你看,果然,你们都不要我了。”

    我不要上这个当。

    以后数次,只有爸爸妈妈来,徐遥不来。每一次,我都请爸爸妈妈替我转告:“我在这里等你,你决定来或不来。”

    家庭地图在叙述中渐渐展开。这个家,夫妻之间感情淡漠,妈妈自徐遥出生起,就把自己全部交给了儿子。从此,父亲和母子渐行渐远,母子间却越缠越紧。徐遥从小孩长成少年,他开始日益不满妈妈的控制,言行十分反叛,妈妈因此越逼越紧,无奈之下,徐遥只好用自毁来逼迫妈妈放手。

    一次,徐遥要去网吧,妈妈不允许,两人在门口僵持数小时。妈妈痛哭,徐遥说:“你自己累自己,关我屁事。”说完回房间,哭、打滚、拿棍子打自己,大喊:“我没有能力自杀,我可以把自己弄残废!你老是管着我,你要逼死我!”妈妈心痛让步,只见他飞快地擦干眼泪,出门上网去了。妈妈说,从初一开始,这孩子的手段越来越毒,根本管不住,所以才来找心理咨询师。

    英国伟大的儿童精神分析学家温尼科特,在他的名著《游戏与现实》中,有一篇专门讨论青少年成长的文章,他说:“一个孩子是踏过成人的尸体而成年的。”他这样解释,如果成长意味着代替父母的位置,那么青春期就包含了“谋杀”的幻想,当然,这是指在无意识层面。

    听起来有些骇人听闻,但它并不玄妙,而是事实。精神分析理论是以对婴儿的观察、对梦的解析为基础建构起来的,它揭示的是人所无法意识到的那部分心理活动,因此被称为深度心理学。从鼻祖弗洛依德之后的整个世纪以来,这一套观念和术语已在西方国家落地生根,这期间出现的数位儿童精神分析大师,比如英国的温尼科特、法国的多尔多,还有日本的河合隼雄,他们通过专为父母而作的文章、书籍、广播和演讲,向全体国民普及有关儿童养育的精神分析常识。每念及此,倍感敬意,他们是现代意义上的公共知识分子,是家庭和儿童的智慧老人和守护神。

    相较而言,温尼科特使用的是高度提炼的语言,文雅而深奥,河合隼雄的文字就有日文的特点,平易好懂。他们的文字可被看做互为注解。

    和温尼科特之语同义,河合隼雄这样说:“在青春期之前还都是不折不扣的孩子。可到了青春期,就掺入了‘性’这样一个因素,就意味着在自己体内慢慢滋生出生育下一代的能力,是一个慢慢走向成人的过程。大人解释起来,也就这么简单,可对于正在发育的孩子本人来说,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法名状的东西在爆发。它既有神圣的一面,又有种说不出的“肮脏”的一面。两面的东西一起扑来,在孩子的体内翻涌,不可掌握,而且能量大得不可言喻。因为是一个从孩子蜕变成大人的过程,所以不得不背负着‘死和再生’的沉重课题。”

    我这样理解:青春期是一场漫长的战争。它既是青少年对父母的、也是自己对自己的战争。只有杀死过去的父母和过去的孩子,才会迎来新青年和新家庭的诞生。青春期是一个转变的时机。它既是青少年的、也是父母的成长课题,必须学习放弃旧的模式,才能进入新的生命的循环。在这个有些残酷的战争中,关键之处在于,双方都要努力“耐受”、“活下来”。

    拿徐遥的家庭来说,虽说每天就像生活在地狱里,但从正面的角度来看,何尝不可将儿子的反叛理解为秀肌肉、展现成长的力量?即使给予了这样的宽容和理解,父母的难题还在,到底于青少年的“四百击”之下该如何反应?

    河合隼雄在德国的儿童文学名著《是谁杀了你》(又是“杀”)里面,发现了一位这样的家长典范。

    书中的父亲年轻时立志做艺术家,经过艰苦的努力,最终觉得自己的才能不够,只好放弃。随后,他转做电器销售的工作,勤勤恳恳地养活妻儿。孩子进入了青春期,偶然看到父亲年轻时的作品,在餐桌上对父亲说:“我要是有那样的才能,才不会成天抱着一堆破烂电器满街转悠!”

    父亲回答:“也许我并不是你理想中的父亲。理想中的父亲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但是,我不允许你伤害我。我不敢对自己说的话,你却满不在乎地说出来,这是不对的。如果你想知道,那么我告诉你,我和自己斗争了很久,经过了深思熟虑。有一天我清楚地领悟到我的才能及其局限。我的才能究竟有没有让我的家人挨饿的价值呢?经过考虑,我承认没有,所以才以认真的态度去赚我的面包。而现在,我只想安静地吃我的面包。”

    河合隼雄赞叹,父亲的回答真是帅! 话说至此,一点也没有输给孩子!

    所以,只要有成长中的孩子出来挑战,就要有成年人出来面对挑战。没有彼此间的战争,青少年永远不会成熟。

    但是,正面冲突的背后,是父母对青少年的理解、宽容和爱。就像这位父亲所示范的:自尊、自卫,但是没有丝毫敌意;宽容、接纳,对自己、对生命,体现出一种力量。

    回来看徐遥的家庭。徐遥的妈妈在独自奋战,她和儿子彼此伤害;徐遥的爸爸远离战场,他和儿子互不相干。前者是因为自己的需要,过多纠缠和控制;后者也是出于自己的需要,过于疏离和冷淡。

    从徐遥的成长着想,他不仅仅需要父母是击不破的沙袋,承受攻击并且始终存在;他更需要父母是明亮的镜子,得到观照和反映,可以听到父母告诉他:他在做什么、他不被允许做什么,他为何这样做,他可以怎样做,更重要的是让他明白,即使这样,他依然被接受、被信任,依然被爱。

    只有在“没有敌意的对抗”和“充满力量的包容”之下,双方才能活下来。

    因此,徐遥的爸爸,需要学习对抗和具有力量,他必须在场,面对儿子;徐遥的妈妈,需要学习包容和不带恶意,她必须看到儿子有良知、有爱的那一面,并且反映给他。

    妈妈告诉我,有一天早晨,徐遥在房间里大喊妈妈,妈妈进去后看到儿子坐在床上大哭,说梦到妈妈的灵魂,他一直在追妈妈的灵魂,但是怎么也追不到。妈妈拥抱了儿子,那一刻,她感到了儿子对她的爱和内疚。但是,当妈妈在咨询室对我说起这件事时,徐遥无论如何不肯承认,他说:“你在做梦吧。”

    青少年就是这样。一方面他们无情攻击成人,另一方面,他们也要承受内心罪恶感的折磨,毕竟,他们是在企图“弑君”。罪恶感是指向自己的,这就是青少年自杀率较高的原因。父母的责任是,不要无情地引发和利用青少年的罪恶感,不要让它达到太高的值。试想徐遥妈妈说的那些话,“愿意以死换回儿子的良知”、“宁愿养育一个残疾的孩子”,会在徐遥心里唤起怎样的感受,导致多大的危险!

    所以,父母既要做结实的沙袋,耐受攻击,并且保护青少年,让他们看到,彼此之间永远不会割断的关系和永远不会改变的情感。父母还要做一面绝不扭曲的镜子,青少年在其中,可以照见自己的恶,也能照见自己的善——一方面,正是这种善,使父母永远信任、永不放弃;另一方面,青少年也不必为自己的恶负责,因为他们还没有办法负责。成熟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成年人要学会等待时间带来的改变。

    试着按照那位父亲的句型造句:“也许你并不是我理想中的儿子。理想中的儿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但是,我不允许自己伤害你。你都不敢对自己说出的话,我却满不在乎地说出来,这是不对的。”

    我期待有一天,徐遥的母亲会对儿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只需在心里就行。

    回到咨询室的现实:母亲依然焦虑、父亲依然遥远,徐遥呢,大多时候都不肯来。这个家庭的转变,没有那么容易;心理咨询,绝不是把书上的道理念给他们听那么简单。我该怎么办?

    我可以做的是——关注、倾听、进入这个家庭;反映、分析、理解每个成员;接纳、等待转变的出现。在这段艰难的咨询过程中、在我和他们努力建立的关系中,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必须耐受、存活下来,有时做沙袋、有时当镜子,供他们使用,就像青少年在成长的时候,使用他们的父母一样。

    所以,我选择不做落跑的咨询师,温尼科特把这称为“绝不退位”,然后,各种可能才会出现。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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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少不了。但是意外的,有妈的孩子没有各个幸福得像个宝,倒是有很多加入了“父母皆祸害”小组……其实,妈妈就是妈妈,妈妈既不是祸害,也不是神一样的存在。—— www.xinli001.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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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父亲的角色被过分地低估了。人们普遍认为,做父亲比做母亲容易,即便是同样的庆典,母亲节也比父亲节享有更多的热闹与掌声。那么,父亲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我们又该如何解读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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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水均益
    摘自《前沿故事》

     

    父亲已经去世十年了,但是父亲的离去到今天为止依然是我心中的痛,而且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痛。

     

    我在家里是老小。我们家四个孩子——我大哥、姐姐、二哥、我。我跟我的最小一个哥哥要差将近9岁,我跟我最大的一个哥哥差15岁,也就是说,父亲有我的时候已经将近40岁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对我特别的关爱。除了姐姐以外,大哥、二哥小的时候都挨过父亲的打。父亲在年轻的时候属于“热血青年”,有西北男人的豪爽,时不常也爱喝点酒,脾气当然也不小,大哥和二哥小的时候没少挨父亲的揍。但是到我这儿,却是个例外,父亲从来没对我动过一个手指头。

     

    我分析,可能是因为我出生之后,家里家外的形势发生了巨变,父亲的内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也就是我三四岁的时候,中国进入了特殊时期。由于爷爷的历史背景和“右派”帽子,父亲无可避免地受到了冲击。五七干校、蹲牛棚、批斗等等的遭遇接踵而至。经历了这般人生的磨难,父亲对人生、对家庭、对子女的看法肯定有了很多的变化,再加上整天的要应对各种“运动”,疲惫不堪。那个时期,只要有可能,父亲都会多花一些时间来陪我或者关心我一下,甚至有时候特意带我出去玩儿。

     

     在我记忆里,有两件事让我觉得自己的父亲特别的高大、威武。

     

     一件事就是刚上小学的时候。由于我爷爷被划为“大右派”,号称“甘肃省头号大右派”,因此家族里我父亲他们这一辈几乎人人都受到牵连,受到冲击。我的几个叔叔、姑姑全都被下放到甘肃省一些偏远的贫困地区劳动改造,甚至关在牛棚。到了我这一辈,自然也很难幸免于难。在那个“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家庭出身是很难迈过的门槛,我们都属于“地富反坏右”子女。我们不仅低人一等,需要夹着尾巴生活,偶尔还会遭受人身侵害。

     

     我一上小学,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们很快就知道我是“大右派”水梓的孙子。刚开始是在上学、放学的时候有人在我后面指指点点。没过多久,我便成了直接攻击的对象。经常有别的小孩嘴里喊着“地主崽子”,从后面向我扔石头、砖块。有一天,在放学路上,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把我堵在一个街角里暴打了一顿。回到家,父亲看到我的样子,二话没说,领着我直接找到了那几个学生的家,正告他们的家长下不为例。不仅如此,第二天,父亲又领着我到学校,找到了学校领导和那几个同学所在的班主任老师。结果,在学校老师和我父亲的见证下,那几个同学被排成一行当面给我道歉,并保证以后绝不再打人。那一刻,我感觉父亲就是我的保护神,是我的天。

     

     另外一件事是关于写作文。小学开始学写作文,我那时候很痛苦——那个年代的孩子既没有什么学前班,也没有在课外积累多少词汇量,刚学会认字就要被逼着写文章,所以个个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写。咬着牙写了几篇,都被老师判了很低的分。这让我很没有自信,一到写作文就犯难。也许是看到我一筹莫展的样子,父亲终于忍不住伸出了援手。有一天他走过来,说:“这样吧,我来说,你来写,但是写完了你一定要告诉老师:‘这是我父亲帮我写的。’” 于是,由父亲口述、我来落笔的一篇作文就这样诞生了。当然中间有些内容也是父亲问了我的想法后组织语言而成的。出于小小的虚荣心,交作业的时候我并没有向老师特别声明这篇作文是父亲代写的。等到作文批改完毕后,老师在全班表扬了我,说水均益同学的这篇作文写得很好,还让我在全班同学面前把作文朗读了一遍。从那以后,我似乎找到一点写作文的信心。之后父亲又辅导我写过好几篇作文,只不过他有意识地减少了“参与度”。再后来,他只是偶尔给我一点指点,基本上由我自己来写。奇妙的是,从那以后我的作文越写越有感觉,也屡屡获得表扬,高考时我的作文还拿了高分呢。

     

     多年后,我告诉父亲当时我并没有向老师说明那篇作文是父亲帮我写的,父亲听了后说:“当时帮你写是为了帮你建立一个自信心,让你相信‘我能写出来这东西’,不过你不告诉老师实情是不对的。”当时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我因为父亲这番话脸红到了脖子。在我眼里,我的父亲就是我的老师,不仅是我的作文老师,更是我做人做事的老师。

     

     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北京,开始了一个人的闯荡。尽管由于时空的关系,我跟父亲实际上的交流变得不那么随时随地,但从未间断过。到我调到了央视,开始做一个“电视人”以后,已经退休的老人家又开始对我格外地关心,经常给我打电话,有时还改改我发音的错误。我隐隐感觉到父亲的自豪感与日俱增——我时常从别人嘴里能听到老人家对我大加赞赏,并因我而自豪。

     

     那个时候,父亲虽然名义上已经退休,但还在坚持上课。父亲是兰州大学俄语系的教授,教授俄语和俄罗斯文学,另外还代给学生教授西方戏剧史和古代汉语。我上大学的时候还听过我父亲的课,不过不是他最擅长的俄语,而是中国古代汉语。在文史方面,父亲是一个杂家。新中国建立前,他是在西北大学专修的中文和历史,无论是历史还是中文功底都非常好,知识面又非常的广。在我的记忆中,就没有我父亲不知道的事情。乃至我到了央视后在采访报道中遇到什么难解的问题,第一时间想到请教的人就是父亲。

     

     新中国建立后,在中苏友好的大背景下父亲被安排到北京的俄罗斯语言文学专科学校培训了几年。在那之后几十年里,一个主修中文和历史的本科生却终身以俄罗斯语言文学教学和研究为主业,不能不说是造化弄人。按照原来的计划,父亲他们“俄专”那帮学生在国内完成学业后还要去俄罗斯深造,但很快中苏关系破裂,去俄罗斯的事也就无从谈起了。一个教了大半辈子俄语的大学教授却从来没有机会去俄罗斯看看,这一直是父亲心中的一个结。在父亲退休后我本打算安排父亲和母亲去俄罗斯旅游,但由于囊中羞涩和其他一些原因,一直未能成行。

     

     在我的心目中,父亲还是一个特别多才多艺的人,而且是在他同辈人当中比较少见的那种激情四射又很富有浪漫气质的人。在家里,有的时候他喝点小酒,兴致上来就会用俄文朗诵普希金的诗;甚至还会引吭高歌,用俄语唱上两句。另外,父亲喜爱戏剧,他对京剧的热爱近于“票友”级别,而对话剧就更是情有独钟,达到“发烧”级了。我读大学期间,他除了在俄语系当老师以外,还兼任兰州大学工会主席(当时父亲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教职员工分房子,因此也没少得罪人)和兰大戏剧社的荣誉社长。我大二那年,他带着中文系七八级的同学们排演了打倒“四人帮”后风靡全国的话剧《枫叶红了的时候》,老人家还自告奋勇在剧中扮演一个主要角色。

     

     父亲平时说话嗓门很高,属于我们的兰州话叫“大话悬(喧)天”的那种高调激昂。他热爱生活,炒得一手好菜。到现在为止我觉得吃过最好吃的鱼香肉丝非我父亲做的莫属。他爱喝两盅,据说他小时候我爷爷就用筷子蘸点酒喂他嘴里,可谓“童子功”。在那个艰苦的岁月里,他一个月只有一点点生活费。即便是那样,只要有条件,他隔三岔五就会到我家巷口的杂货铺打上二两很便宜的散装高粱酒,有时候还会喝醉——在那样一个年代,借酒浇愁也算是老人家对自己遭受的不公境遇的一种排遣吧。当然,酒精既帮助他熬过了黑暗的岁月,但最终也要了他老人家的命(医生的说法)。

     

     我的记忆中,父亲的身体一直不错,七十多岁的时候还能健步如飞,带着我们一家老小爬兰州的五泉山。2000年,在北京的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得知父亲心脏病突发住进医院,我二话没说立刻飞回兰州。下了飞机,我直奔医院,大夫告诉我父亲得的是心肌梗塞,一个主要血管堵了,有一部分心肌供不上血,但好在血流自行改道,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我问怎么办,大夫说要做介入手术,必要的话需要放支架疏通血管。在今天,心脏手术似乎已经不是什么吓人的事儿了,可是在2000年那会儿、在我老家兰州,这还是一个比较惊险的手术。慎重起见,我决定从北京请专家来会诊,确定治疗方案。经过一番紧张的讨论,两位北京来的专家给出的治疗方案是,先静养十几天,把状况稳定住,然后再做介入手术,放支架。其中一位专家还慷慨地答应做手术的时候她再来兰州,亲自主刀。

     

     在那之后的近一个月,我基本上就是在兰州和北京之间飞来飞去——在北京做完几期节目和采访,马上飞回兰州待几天,陪陪父亲,然后再飞回北京,一个月大概来回飞了四五趟。一个月后,北京的大夫如约赶到兰州,给父亲做了支架手术。手术当天,我坐在手术室外面一间监控室里,那里有一台电脑,电脑屏幕上可以看到介入手术的全过程。当支架成功放入时,电脑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粗细不一的血管,就仿佛一条条蔓延滋生出的树枝,最终形成了一棵大树的图案。那图像就像一棵在黑夜里被忽然点亮的圣诞树,美丽至极。记得我当时情不自禁地说道:这是我看过的最美的现场直播。

     

     父亲的手术非常成功。全家人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但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了一种危机感。一个月来,看着妈妈、哥哥姐姐们惶惶不安的样子,我才真正意识到:父亲是我们这个家的灵魂人物,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我们的天。我的母亲很早就没有工作了,而我的大哥由于身体状况不佳,多年一直跟二老在一起生活。平时,我们其他三个孩子不在兰州居住,只有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三个人相依为命。家里的一切都要完全依赖父亲,不光是物质上,更是精神上。父亲这次突发心脏病,拉响了我们家庭的警报,也让我生平第一次真真实实地意识到,自己的父母有一天会离我而去。而这,让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手术之后的一段时间,父亲的身体状况很平稳,他自己也非常注意,并且按照大夫的嘱咐戒了烟酒,经常还会到兰州大学的校园里走一走,活动活动身体,饮食也比较清淡。每次我打电话询问,他总是说:“我感觉很好!”但我总是放心不下,因为我始终记得当初大夫提醒过:心脏病,特别是心肌梗塞最怕的就是复发,而且每复发一次都比前一次危险几率要翻几倍。很不幸,我的担心在四年后变成了残酷的现实。

     

     2004年的7月30号,我在家中接到二哥从兰州打来的电话,说老爷子住院了。二哥说:今天早上我看他有点喘不上气儿,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晕了过去。我就赶紧把他送到医院了。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说不能走了,要赶紧住院。初步诊断是由于感冒引起的肺部感染。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我赶紧问:“有这么严重吗?”二哥回答:“医生确实是这么说的。”听了这话,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赶紧打电话到电视台,安排了当晚节目的替班,然后直奔飞机场。在机场等着登机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了父亲。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依然洪亮,他说:“没事儿!别听你哥说,我就是有点感冒,估计是肠胃感冒。没问题,过两天就好了,没那么严重。”我说:“不管怎么说我回去一趟吧,您先在医院静养,好好检查一下。医院我人头熟。您等我回来。”没有想到,这竟是这一生我与父亲的最后对话。

     

     我乘坐的航班降落在兰州中川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7点多了。刚把手机打开,电话就打了进来。“到了吗?赶紧的,老爷子不行了。”电话那头慌张地说着。我不敢相信地回应道:“开玩笑!你们懂不懂医学?哪有那么严重?我上飞机前还在和老头说话呢,怎么可能呢?!”那边说:“你赶紧来吧!已经昏迷了好几次了!”中川机场离兰州市区有七十多公里,路上要走一个多小时,等我赶到医院时已经快9点了。走进病房,我看到父亲躺在那里,双目紧闭,微微开启的双唇透着绛紫色。我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嘴贴近父亲的耳朵说:“爸,我回来了,您放心,没问题的。”父亲没有回应。旁边的医生说了句:已经昏迷了。

     

     就在我要松开手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父亲的手轻轻地捏了我一下,就仿佛是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回来了。医生们很快开始组织抢救,利用这段时间我了解到,父亲几天前患了感冒,但老人家没有当回事,也没有上医院去治疗,就像以往一样他相信一个小感冒扛两天就好了。结果,感冒非但没好,反而导致炎症,肺部感染。由于他患过梗塞,心脏功能本来就不好,肺部感染实际上连累了心脏,心脏超负荷工作造成了心肺间恶性循环,最后出现心肺衰竭。20分钟后,医生们的抢救以失败告终,父亲走了。听到这个消息,我试图忍住悲伤,强迫自己平静地接受现实。但一分钟,也就熬过了那最初的一分钟,我的泪水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我从省人民医院的二楼病房冲下来,跑到院子中间的一个花坛旁,蹲下来,双手掩面,开始号啕大哭起来。男人哭起来有的时候会很难听。我不记得自己这辈子有没有那么难听地哭过,反正在兰州那个仲夏的夜晚,我哭得撕心裂肺。

     

     父亲走得如此突然,从情感上我实在无法接受。一个陪伴了我四十多年、我最亲爱的人就这样猛然间离我而去,中间没有任何过程的铺垫和心理的准备,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朗朗地跟我说着话,而几个小时后没有目光和语言的交流我们就这样冰冷冷地告别了,或者准确地说,没有告别他就离开了我。我的爸爸永远地离开了我。

     

     那段时间心里很难受,很痛苦。我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也很难用语言来描述。只记得我不断地在内心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挺住,因为我还要照顾比我更悲伤的老母亲,而且还得张罗父亲的后事,我要好好地送一送我敬爱的父亲。虽说父亲所在的单位——兰州大学,义不容辞地承担了丧葬事务中的许多环节,但毕竟亲戚们和父亲生前许许多多的朋友、熟人也需要我们来协助通知、接待等等。于是,我请了一帮我的朋友和同学,成立了一个所谓的“治丧委员会”,协助兰州大学料理父亲的后事。那个时候已经不提倡搞追悼会了,我们就在兰州的一个公墓搞了一个告别仪式。

     

     告别仪式非常隆重,也很体面。好多父亲的生前好友、同事,甚至一些他的学生都从外地赶来参加仪式。最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当时的甘肃省省长陆浩专程赶来参加了告别仪式。陆浩是兰州大学77级的毕业生,在大学的时候也曾听过父亲的课,说起来也算是我父亲教过的学生。记得陆浩在仪式上对我说:“我是水老师的学生,今天我来送老师一程。”但对我们这些普通人家来说,一个普通大学教师的告别仪式会有省长亲自出席,规格算是很高了。也许有人私下会说,这还不是因为水均益是央视名嘴的关系。其实我那时候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什么级别不级别的,规格不规格的。我只有一个愿望:我把我父亲好好地送走,让他在天堂得到安宁。

     

     办完了丧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接上母亲和大哥到北京跟我一起住,由我来照顾他们。一来,可以换个环境,缓解一下母亲失去老伴儿的哀伤;二来,我家几个孩子中也只有我还有能力照顾母亲和大哥。我对母亲和大哥说:我带你们上北京。兰州你们已经住不下去了,因为老父亲不在了,你们在这儿生活没人照顾你们。刚开始母亲不是特别愿意离开兰州,但经过我的再三劝说和亲戚朋友大家一起做工作,母亲还是同意了。于是就在我父亲去世一个月之后,我带着快八十岁的老母亲和六十多岁的大哥搬到了北京,直到现在。

     

     父亲的去世其实在我内心一直埋有一个难言之隐。在我看来,以父亲第一次心梗手术之后恢复的状况,老人家不应该走这么快,他应该还能够再多活几年。而我却隐隐约约地认为,我在2004年年初在酒吧泼了服务员酒那件事或许某种程度加速了父亲的离世。那件风波发生后,我并没有过多向父亲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力图轻描淡写地告诉他那只是个小小的误会,被媒体放大了。但我能感觉到父亲内心还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尽管他后来多次在电话里问我那件事对我有没有什么影响,我也不断地宽慰他,没什么影响,不是多大的事儿。但我相信,一段时间内媒体没完没了的“炮轰”一定给父亲的自尊心带来了不少伤害,也可能间接地对他的身体起了某种破坏的作用。

     

     在父亲心中,多年来他一直以我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而感到自豪,但当众多媒体,甚至连家乡的媒体都在报道关于我的负面消息时,我无法想象对于老人的内心那是何种的创伤和折磨。虽然目前医学上还无法准确判断一个人的情绪好坏对身体健康有多大影响,但我们都知道心情不好对身体是很不利的。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因为父亲的去世而自责,也为自己的鲁莽而深感愧疚。也就是从那以后,我选择了更加低调和谨慎的生活方式,因为我不能再让家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我更是牢牢记住了父亲生前经常告诫我们几个子女的那句话:夹着尾巴做人,更何况我还是个名人。

     

     在父亲遗体告别仪式举行的前一天晚上,我仰望夜空,写下了下面这篇怀念父亲的文章:

     

     怀念父亲  

     

     各位长辈,各位亲戚朋友,各位来宾,我是水均益,是水天明先生最小的儿子。受我妈妈以及哥哥姐姐的委托,今天我在这里说几句话。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尽管是受家人的委托,但我所要表达的只能代表我个人对我敬爱的父亲的一片深情。我微薄的言语最多只能是家里家外、方方面面对父亲绵绵不绝之哀思中的沧海一粟。

     

     今天站在这里是我一生中最痛苦,也是最艰难的一个时刻。恐怕没有人能体会对我来讲这痛苦是多么的巨大。我的父亲,41年前,他给了我生命,41年来,他养育了我,他帮助我长大,他教会了我人生的真谛,他是我生命中最大的财富。然而,41年后,他却走了,而且,走的是那么突然……

     

     爸爸走了,没有人相信,妈妈不相信,叔叔姑姑不相信,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不相信,远在意大利佛罗伦萨的敦敦哥不相信,他在电话里大叫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爸爸走了,走的是那么急促。北京与兰州之间1400公里,飞行时间不到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前,爸爸在电话里像往常一样朗朗地告诉我:“不要紧,我就是肠胃不好。”两个小时后,他老人家却已经无法说话,生命垂危。几天来,我一直在这样问自己,难道是北京太远?难道是飞机太慢?难道是生命真的太脆弱?要不然为什么我千里疾奔却依然无能为力。为什么四年前能出现奇迹,而今天却天各一方?

     

     爸爸走了,走得既坚强又潇洒。在他弥留之际,留给我的是一个轻轻的握手。没有温度,没有力量,然而在这冰凉柔弱之中,我知道,他告诉我的是又一次坚强。因为谁会想到他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明天我要吃碗揪面片。”

     

     爸爸真的走了,兰大校园里从此不见了他的身影,他那矫健的步伐,挺直的腰板;23号楼203室里再也听不到他那爽朗的笑声;妈妈身边从此再也没有那个熟睡着的,让她踏实的金婚老伴,而我再也不会从电话里听他说:“小虎,今个的节目很好,不过有个字的发音你好像读错了……”

     

     昨夜,仰望星空,冥冥之中,我知道,其实父亲并没有走,他就像今天我们在这里看到的照片一样,长留在蓝天碧水之间。如同他的名字一样,那样的光明、晴朗、浩荡;也如同他80年灿烂而不屈的生命历程一般,那样的乐观、爽朗、善良。

     

     我爱我的父亲,我会永远怀念您——天水之间的水天明。

     

     那一夜,那样的夜空,我永远忘不了。今天,我时常会仰望星空,跟父亲对话。我告诉他,是他教会了我如何做人,更是因为他,让我明白了如何做好自己孩子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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